2014/03/02

原文:

鄒忌脩八尺有餘,而形貌昳麗 。朝服衣冠,窺鏡,謂其妻曰:「我孰與城北徐公美?」其妻曰:「君美甚,徐公何能及君也!」城北徐公,齊國之美麗者也。不自信,而復問其妾曰:「吾孰與徐公美?」妾曰:「徐公何能及君也!」旦日,客從外來,與坐談,問之客曰:「吾與徐公孰美?」客曰:「徐公不若君之美也!」

明日,徐公來,熟視之,自以為不如;窺鏡而自視,又弗如遠甚。暮,寢而思之曰:「吾妻之美我者,私我也;妾之美我者,畏我也;客之美我者,欲有求於我也。」

於是入朝見威王曰:「臣誠知不如徐公美,臣之妻私臣,臣之妾畏臣,臣之客欲有求於臣,皆以美於徐公。今地方千里,百二十城,宮婦左右,莫不私王;朝廷之臣,莫不畏王;四境之內,莫不有求於王。由此觀之,王之蔽甚矣!」王曰:「善。」乃下令:「羣臣吏民,能面刺寡人之過者,受上賞;上書諫寡人者,受中賞;能謗議於市朝,聞於寡人之耳者,受下賞。」

令初下,群臣進諫,門庭若市。數月之後,時時而間進。期年之後,雖欲言,無可進者。聞之,皆朝於。此所謂戰勝於朝廷。

譯文:

鄒忌身高八尺多,風度翩翩,十分瀟灑。一天早上,他穿好衣帽,照著鏡子,對妻子說︰「我與城北徐公相比,誰較英俊?」他的妻子答道︰「你英俊得多,徐公怎比得上你呢?」城北徐公是齊國著名的俊男,鄒忌不信自己比徐公英俊,又問他的妾侍︰「我與徐公相比,誰較英俊?」妾侍說︰「徐公怎比得上你呢?」日間從外來了一位客人,鄒忌跟他坐著閒聊時問︰「我與徐公相比,誰較英俊?」客人說︰「徐公不及你英俊。」

翌日,徐公來了,鄒忌注視他,覺得自己不及他英俊。他又對著鏡子自照,更覺得遠遠比不上徐公。晚上,鄒忌睡覺時想著這件事︰「我的妻子說我英俊,是因為她偏愛我;妾侍說我英俊,是因為她敬畏我;客人說我英俊,是因為他有求於我。」

於是他上朝晉見齊威王說︰「我確實知道自己不及徐公英俊,可是我的妻子偏愛我,妾侍敬畏我,客人有求於我,所以他們都說我比徐公英俊。如今齊國疆土千里,城池一百二十座,宮裡的嬪妃、左右大臣,沒有不偏愛你的,朝中大臣沒有不敬畏你的,全國上下沒有一個不有求於你的,由此看來,大王你所受的蒙蔽十分嚴重啊!」齊威王說︰「說得好。」於是下令︰「所有官吏百姓,誰能當面指摘我的過失,可以得到上賞;上書勸諫我的,可以得到中賞;在大庭廣眾中議論我的過錯,只要傳到我的耳裡,就可以得到下賞。」

命令剛下達時,群臣都來進諫,門庭間好像市集一樣;幾個月後,偶爾也有人來進諫;一年後,就是想進諫,也沒有什麼可以進諫了。燕、趙、韓、魏聽到這種情況,都到齊國朝拜。這就是所謂在朝廷上修明內政而戰勝別的國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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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. G.